《激荡三十年》:见证中国的崛起
2008年1月10日,让众多读者期盼已久的《激荡三十年——中国企业1978-2008(下卷)》在北京全国书市期间如期与读者见面,这部被评为描述中国三十年改革开放最全面与真诚的史诗巨作在当日的首发式上揭开了全部面纱,从而让全国读者能首次宏观解读三十年中国崛起的历程。 据图书出版方称,《激荡三十年》上卷自出版以来,不断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是2007年度最畅销的本土财经图书之一,被《新周刊》提名为年度图书,被中华读书报评为“2007年十佳图书”之一、被《财经文摘》评为2007年最值得期待的十本财经图书之一。同时,《激荡三十年》上卷的出版也掀起了一波研究三十年改革开放历史的新浪潮,《中央电视台》、《凤凰卫视》、《第一财经频道》等众多影视媒体以及各种平面、网络媒体纷纷以此为切入点,制作了各种记述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历史的纪录片或专题报道,由此引爆了回顾历史的浪潮。
与上卷相比,《激荡三十年》的下卷因距离当下更近,很多人物也依然活跃在中国的经济舞台上,从而也更能引起读者的更大共鸣。我们可以看到,尽管吴晓波此前也宣称:历史学家都是“远视眼”,因为历史题材都是距离年代越久远也越能看清,越近则越难看明白,但在激荡三十年的下卷中,吴晓波依然向我们展示了他突出的语言艺术及睿智的观察。在下卷中,他依然站在民间的角度,记述了从1993年开始到2008年间,中国企业经历波折、成长,起伏与崛起的历程,与上卷相比,下卷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舞台,上面始终包容了国有企业、跨国企业和民营企业三种力量的纵横交错,相互竞争和此消彼长的表演,这让读者很容易宏观式的观瞻中国经济走来的历程,而其中细致记述的企业家则赋予此书生动的灵性:禹作敏、楮时健、仰融、孙大午……这些尘埃落定的历史人物在下卷中演出了一场悲壮的史歌;而张瑞敏、柳传志、王石、倪润峰等现在依然屹立于世的企业家则贯穿了企业史前进的全部过程,他们在吴晓波的笔下,被赋予了跃然纸上的血肉与情感——吴晓波不是将一些事件、人物孤立地展现在读者面前,他笔下的历史是可以触摸的,是可以被感知的,它充满了血肉、运动和偶然性。他把人物和事件放在一个国际和国内的政策、社会和当时的现实这样的大背景中,以整体和个别相结合的描述手法,将一部中国企业的曲折发展历程清晰地呈现在读者面前。
《激荡三十年》的下卷更加大气磅礴与引人入胜,他让中国改革开放以后,一路走到今天的脚印变得无比清晰,同时也让读者感慨于中国崛起的历史戏剧性和偶然性,能让读者感受到身在这个国家,正如作者在全书最后的话语:“尽管有着种种的抱怨、失落和焦虑,但是,过了很多年后,我们也许仍然要说,那是一个好的时代。因为,它允许新的可能性发生。”
另据介绍,同日在北京举行的“2007中国最佳商业图书”评选上,《激荡三十年》上卷亦被评为了最佳商业图书之一,这让下卷的发布迎来一个开门红,也让更多人产生期待。据悉,《激荡三十年》已引起德国、英国等国的关注,德文版、英文版的输出工作正在紧张进行中。
30年,那些并非无谓的岁月
作者:王留全
那是2004年7月的一天,财经作家吴晓波做为访问学者,在大洋彼岸的哈佛大学参加了一场关于中国公司的座谈。 它谈及的话题,以及座谈时的其情其景,在我们看来,那应当是一个迷人的下午:“那个白天的下午。我与哈佛商学院和肯尼迪政府学院的一些教授、学生在景致优雅的查尔斯河畔有一场座谈,主题是中国公司的成长之路。”
但作为一位中国公司研究者,吴晓波显然在这场座谈中,心情复杂,受到了巨大的触动,甚至不安:“在这样的沟通中,我深感中国企业研究的薄弱,我们不但缺乏完整的案例库和可采信的数据系统,而且还没有形成一个系统化的历史沿革描述……如何为零碎的中国当代企业史留下一些东西,成为了一个忽然凸现出来的课题。”因此,“当这个念头突然萌生出来的时候,我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虽然我也曾出版过将近10本财经类书著,可是,要完成一次跨度长达30年的宏大叙事毕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
吴晓波显然接受了这个前所未有的挑战,在随后的两年中,他以惊人的速度和旺盛的精力,战胜了这个挑战:2007年初,这本时间跨度达30年,关于中国当代企业史的宏大叙事,被命名为《激荡三十年》的著作,上卷创作完成并得以出版;2008年初,下卷顺利出版。
在近30年的中国商业史上,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对“一群小人物”的群体素描,吴晓波让那些创造了日后30年中国商业历史的“小人物”一一呈现,并在历史的细节中体现出来,与若干年后他们创建的具有影响力的公司相比,以及相对于30年的历史而言,他们当初的状态实在微乎其微:作为工程技术人员的柳传志每天上午是在读报中度过的,鲁冠球经营着提供农具配套生产的小工厂,35岁的“老三届”张瑞敏被派到一家濒临倒闭的电器厂当厂长,夜宿深圳建筑工地的文学青年王石感触着时代的细微变化,大学毕业不久的李东生与香港商人合作在一个简陋的农机仓库生产着录音磁带,参加过全国科学大会的任正非在计划着注册一家“民间科技公司”,青年英语教师马云在杭州城里经营着一间小小的海博翻译社,年广久因雇工人数达12人而引起是否算“剥削”的广泛讨论,因贫穷而辍学的南存辉作为一名补鞋匠走街串巷招揽着生意……在他们创办自己的企业之前,他们经受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而在他们创办企业之后所经历的,在这部30年的历史中,我们找到了答案。
30年后,我们看到:在柳传志的带领下,联想成长为中国最大的电脑公司,并在创立联想20年后因并购IBM个人电脑业务而为世界关注,也同时因此而一度陷入并购带来的增长之困,但到了2007年,它已然再次步入增长的轨道,并渐成国际性的大公司;从乡镇小工厂发展而来的万向集团,作为中国最大的汽车配件生产商,在2007年7月成为美国AI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从而直接“嵌入”到了全球汽车产业链的核心部位,这似乎让鲁冠球更进一步的接近了他的“造车梦”;尽管海尔已经是中国第一、世界第四大白色家电厂商,在全球家电业进一步并购整合的压力之下,张瑞敏依然感觉不到轻松;早已成为最受国人赞赏的华为公司,在它创建20周年之时,它的全球头号劲敌美国思科却把战火烧到了家门口,任正非仍然忧心忡忡;马云创建的全球最大的电子商务公司阿里巴巴2007年11月在香港上市,一举而成为市值最高的中国互联网公司……
在历史上,人们从来都是觉得过去的或者即将到来的历史,是重大的历史,而对身处期间的历史之重大却往往浑然不觉,包括对历史有重要影响的那些人,正所谓“同代人往往很难一眼就看出一个人的伟大或一部作品的伟大”一样的道理。30年中,有太多的人留下了他们的身影,也同样有太多的人,身影倏忽而逝。
“一个真正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时刻——一个人类的群星闪耀时刻出现以前,必然会有漫长的岁月无谓地流逝而去”,茨威格在《人类群星闪耀时》中曾这样写到,而人们向来默然于那些漫长的、无谓流逝的岁月,但历史除了那些“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时刻”之外,更多的正是那些漫长而又无谓的岁月。这样说来,30年的中国商业史,同样如此。
梦觉三十年
作者:崔璀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克罗齐这句话已被时评用滥,而“一切当代史都是历史”却鲜有人问津。现代人多埋头周遭世界,视其为“当然”,唯少数人会诘问“所以然”,而因缘际会下,他们才能触及更高处的“必然”和“或然”命题,最终从激荡的浪花中直起身来,发觉自己站在历史的大河中央。后人视今如今人视昔,在我们四周回旋流转的大事件或小事故并不是“终将成为历史”,而是“本来无非历史罢了”。
身边一位年近三十的朋友对我说,他读吴晓波的《激荡三十年》,便有俯视当下的畅快淋漓之感。大邱庄、联想、史玉柱、太阳神、亚洲金融风暴、任正非……这些名词或深或浅,散落在自童年至今的三十年感性记忆中,终于被理性的线索联成一串,来龙去脉,都呈在眼前。这种独特的阅读经验虽在他的同龄人中表现最为明显,但长者和幼者也多少能够获致。
要成为史家,首务在于积累和选择,个中的工夫读者只能约略见其一斑。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积几十年功力而成,吃透典籍,坐穿板凳,近三千卷《明实录》仅其一端而已。吴晓波写成此书,爬梳积累的辛酸想来也不足为外人道。三十年来企业史的资料倒是并不缺乏,可想来一则为世人忽略,随手放置,多成遗珠,非有心人不能搜集完全;二则源头众多,信息真伪不一,泥沙俱下,亟需甄别而后利用。而信息齐备之后,没有对行业和领域的经验和洞察力,谅也无法将“资料集”变为“史书”。黄仁宇写万历不以繁重的注解拖累读者的阅读兴趣,而每一字句都由来有自,如大匠运斧,看似写意,其实力蕴千钧。《激荡三十年》以年为章节,虽头绪纷杂,但每年主题都清晰了然,要言不繁,不用苦功很难做到这点。
写史如完全摒弃小说家的笔法,难免枯干硬瘦。吴晓波对此也必有心得。他对于企业史人物不囿于叙事,有时用白描刻画勾勒,力求达到简洁通神的效果。如1993年章开篇写道:“64岁的‘天下第一庄’庄主禹作敏盘腿坐在他那张硕大的暖炕上,神情孤傲而不安。这是1993年3月的某个傍晚。这些日子,他身不由己地卷入了一个惊天大漩涡之中。”着墨不多,但悬念和意象已成,借鉴小说之处一目了然。又如写史玉柱:“这是一个看上去文弱寡言,而内心却仿佛堆着一座枯柴山的男人,只要有一点星火,就可以燃出冲天的激情。在他看来,迅猛成长中的国内市场,有太多的比电脑业更有商业价值的暴利行业在诱惑着他。”这些勾勒都是基于对企业家性格的深度把握而做出的,文采不重华饰,保持了史笔的质朴素净,但力度把握得恰到好处,大大增加了读者的兴味。一个聪明的写作者,无论是文学还是史学,必须得知道“如何讲”与“讲什么”同样重要,这个道理自古至今未有例外,在当下中国尤为分明。
对这种对接当下的史书来说,越写到现在,难度越大。资料固然不成问题,但哪些资料应该利用,如何诠释,对未来有何影响,都须仔细斟酌,因为未来几年中每字每句都将被初步证实或证伪。一不小心,严谨的史学家就沦为蹩脚的预言家。吴晓波自己也写道:“商业界是一个充满偶然性的领域,事实与结论之间并非是唯一对应的关系,也许今天我们陈述的细节,会在未来的某一时刻出现新的、甚至是截然相反的诠释,而过了若干年后,再度发生有趣而陌生的新意。”在写到当下处,他的着眼点已并非一两个企业的成败得失,而是对中国人的经济和经济下的中国人的思索,最后表现出对一个时代的乡愁:“也许在很多年后回望,人们会说,这激荡的三十年是一个多么世俗的年代,人人以物质追求为目标,道德底线被轻易穿越,心灵焦虑无处不在,身份认同时时颠覆。所有的财富故事都暧昧不堪,很多企业家前途叵测。……尽管有着种种的抱怨、失落和焦虑,但是,过了很多年后,我们也许仍然要说,那是一个好的时代。因为,它允许新的可能性发生。”
无论这是怎样的时代,关键在于我们身处其中,我们和它的关系永远无法被后来者复制。这三十年中,沧海横流,我们当中的很多人仍埋头应对脚下的湍流和漩涡,而另一些已经从倘恍迷离的梦中醒来,抬眼检视理性和历史的河道。也许这本书能让后者的群体更壮大些。
遥看三十年
作者:金洁
历史的陈迹如此之大,如果没有人去梳理,这便只是一堆陈迹。那些留下的或被遗忘或被谨记的痕迹,只会随着时间的扫拂而渐渐消失。每一个对历史的进程产生过影响的人,终归会成为被别人一再提及的对象。在吴晓波的《激荡三十年(下)》中,我便看到了那些一再被提及的人和事。相对而言,在《激荡三十年(上)》中出现的那些名字、那些事件,对于我这个80后的人来说,缺乏了接近和熟悉感。尽管对于一本书的内容而言,这种判断并不能够拿来做为对书的评价。
在初接触财经这个领域之时,便读到这样的著述,使我对这个领域从一开始便有了一个提纲挈领的认知。阅读历史便是在阅读每一个被记住了的人,从人出发,才能有若干推动历史往前行的事件。在阅读《激荡三十年(下)》的过程中,我时常会被这些人所打动,进而产生对吴晓波的敬意。从1993年到2007年,在这越来越逼近当下的15年时间里,吴晓波作为一个旁白者,向世人在展现除却历史以外的当下。理解是从认知开始,在本书中出现的这些名字,构成了我对整个中国经济宏观和微观认知的基础。
我很庆幸看到这样的一本书,来帮助我了解过去的中国和当下的中国很多经济上的是非曲直。看惯了小说的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半真半假之后,再来阅读这样一本客观记录的书籍,是对我阅读上的一次考验。老实说,我从一开始并不看好,我能将这本书完完整整地阅读下来。但事实上,我和每一个偶尔阅读到这本书的人一样,对其产生了好感。作者平直客观的记录,让读者对这本书产生了阅读的信赖感。
我不知道该把这样的书归入到历史的部分还是经济的部分,其实这样的划分可能没有什么意义。作为一个八十年代出生的人,我无法感知到三十年中的绝大部分年份里发生的那些事情。而我在本文开始所提到的亲切感,是源于我对90年代的模糊记忆和正在经历的20世纪的开始。作者在书中尽管是以一种客观的态度来记录,但依然难掩事件本身所带来的激情澎湃。整个中国的三十年经济便是激情的产物。从市场经济的萌芽开始,中国的三十年历经了曲折,这其中,不乏现在看来荒唐的人和荒唐的事。即便到了90年代,依然有类似禹作敏这样,及其缺乏规则意识的人。不管是在改革之初还是在深化改革的当下,经济大潮奔涌向前的同时,无数的大人物和小人物,大企业和小工厂,都历经了生存或死亡的考验。而与前15年相比,90年代开始后的中国,渐渐在摸索的过程中看到了一条似乎通向大国的道路。未有明灯,也未有铺设好的道路,中国的企业和企业家们,在改革开放的这三十年时间里,有过混乱,有过彷徨,有过疯狂,有过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有过大气滂沱的振臂一挥。而本书从2003年到2008年这个章节的标题,已经悄然署上了“大国梦想成真”。三十年时间,对于一个人的一生而言,是二分之一的精彩时光,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则是从混沌到成熟的前奏。
以编年体方式记述的《激荡三十年》,终于完整地把中国经济的三十年呈现在我们面前。读史的目的之一是为了寻找让今天和明天更顺利前行的经验。而吴晓波记录历史的背后,则有着更为雄心壮志的目的。在后记中,他明确地说道:《激荡三十年》只是他对中国经济梳理的一部分。
在《激荡三十年》中,我们清晰地看到了中国三十年改革开放过程中企业的起伏,而在之后,我们有可能在吴晓波的笔下遥看到更远年代的中国企业。
一部伟大的人类学报告
作者:王亮
今年年初,出于某种机缘巧合,我有幸来到了吴晓波老师家。当时他正在跟助手谈他的《激荡三十年》,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讲,所以留下了非常新鲜而深刻的印象。
最令我新奇的是他的烟。他抽一种淡黄色的烟丝,点燃前塞在一个别致的烟斗里,一边抽一边用火机点,随着阵阵升起的青烟,扑鼻的香气就在屋子里弥漫开来。我一直想打听这是一种什么烟丝?为什么气味并不刺激,却反而有一种寺院里缭绕的味道?闻着这种气味,你很快就会进入一种类似于宗教的参禅入定的氛围之中。
他的助手有两个,一个是陆斌,另一个是被他赞为“人肉搜索引擎”的朱琳,他们一直在努力跟上他的思维速度,奋笔疾书,记下需要查找或整理的要点。 最令我惊讶的是他的记忆力。每一年的信息都装在他的脑子里,细到具体的人、具体的事,还有一个个精确的数字。在凫凫的青烟中,这些人和事都一个个鲜活起来,相互聚拢,有序排列,最后演变成为一个个宏大的概括和逻辑。这是一种让人震撼的感觉,我感觉他的思维似乎在天上飞,以至于难以跟上,如果说朱琳是“搜索引擎”的话,那他就是一台快速运转的“奔腾处理器”,各种信息如汹涌澎湃的滔滔江水,喷薄而出,一泻千里,在混沌中划出一道清晰的长线。 再看他的脸,他戴着一幅黑边眼镜,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他似乎很轻松,就像在说他的家常事。 当时,我就在想,这就是文人吧,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一类人,追求生活的典雅和精致,而对于文字,又可以信手掂来,转瞬间变成一篇大气磅礴的好文章。
非常幸运,我能够较早地见到《激荡三十年》下卷,并一睹为快,这是在2007年年底。从年初的奋战,到现在可以付梓,这部书至少花了他一年的心血,当然,我看到的仅仅是冰山上的一角,更多的付出是在海面底下。我常会想起他的那句话,“每当深夜人静,一个人在灯下孤身奋战,就如一个盗墓者在月黑风高的夜晚,独自用手指尖一点点抠墓地里的泥土,其中的辛苦真无法与外人道。”
对于像我这样70年代中后期出生的人,书中描述的历史恰恰与我们的成长同步。
对我来说,80年代的记忆已经成为过往的喧嚣,留下的仅仅是一些记忆的残片。现在,在头脑里比较清晰的,是8分钱一斤的青菜,一元钱10个的鸡蛋,买米要用粮票,另外还有父母单位发的国库券。此外,似乎还懂得当时的三大件——缝纫机、手表和自行车,那时颇羡慕的,是电视里经常看到的胸戴大红花的万元户,以至于相当长时间内,经常会想,如果我家能成为万元户,那该有多好。回想这一切,如果不是这么走过来的,真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无论如何,80年代的记忆是让人感到温暖的,直到现在,我还在心里珍藏着这份温暖,不愿轻易打破。
90年代的记忆就清晰多了,或许随着年龄的增长,生活的冲击更大了一些。故乡的老宅子搬迁了,这似乎拔了我精神上的根,让我从故乡的土地上漂了出来,对未来的憧憬和对过往的反思,又让我寻找了现在的路。这一切似乎是偶然的,但回头看看,每步却都是必然,再向四周看看,大家也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不得不承认,无论一个人多么有个性,也仅仅是社会集体中的一分子而已,他无法脱离共性而存在,如果一个人撇开共性强调个性,那不是坐井观天,就是有些许自恋。
感觉还停留在跨世纪的兴奋中,转眼却已过去7年。国家的历史进程似乎已走出九曲十八涧,一汪清流倾泻而下,前面已是江天一线的宏大景致了。所有的迷茫、彷徨仿佛都在某一瞬间,忽然如大雾被风吹散,无比清晰,一切似乎都已回归本然。
捧读吴晓波老师的《激荡三十年》是一个幸福的旅程。首先我知道这趟旅程的终点注定是一个令人幸福的终点,一个百年来让人魂牵梦绕、为之奋斗的终点。
其次,作为一个凡人,我隐约有一种庆幸,我的一举一动既不会有那么多评说,也不会有那么多悲情,与书中的主人公们相比,我不会是最好的,但也决不会最差,这是一种无上的自由。我大可以一种观众的心态,去品味书中人物的悲欢离合,酸甜苦辣,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一道风景,常让人感觉美不胜收,又喜不自禁,不经意间,又常常被感动得泪流满面。书中人物的粉墨登场,在历史的宏大背景下,都如同一盘棋盘上的棋子,无论其自身多么想摆脱某种命运的安排,最后却还是被定格在了某个棋格上。一个个原本相差无几的芸芸众生,随着历史的鼓点节拍,结果都幻化成舞台上的角色,由着一支生花妙笔的轻描淡写,被绘上各种瑰丽的舞台脸谱,分化成不同的生、旦、净、末、丑。而更多的凡人,就如空气中的粉尘,随风飘浮,自生自灭,似乎就不曾存在,他们的所思所想,所说所干,都被抽象为某种民意,或是某种思潮,从而被定格为一种时代的信号。
其三,作为一个时代的同龄人,我亦将此长篇叙事诗般的历史著作当作一道心灵鸡汤,用以廓清某些心里的困惑,抚慰某种心灵的创伤。历史是需要沉淀的,很多历史真相盖棺也未必能定论,作为一部如此接近现在的历史,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为突破这种局限而付出的努力,他总能在一些细小的角落,为你找到一些他人不可能,或很少能够触及的小细节,从而让事实更接近真相,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已经很不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但大家都在忙什么呢?窗外的风景到底意味着什么?历史的喧嚣会带给你我许多困惑,而身边的事实会迫使我们面对许多突如其来的变故,在这些困惑和变故中,有的人成了愤青,有的人成了英雄,还有的人从此看破红尘,淹没在尘世中。此书以他的眼界和高度,为我们开了一扇窗,让你从中可以看清来时的路,从而让过往的喧嚣化成一个个有意义的符号,让混沌化为清流,滋润你我的心田,从而让心灵得到一份安宁和力量,并进而在未来炽热的大势下,找好自已的位置,明晰前进的路。
当然,我最后要说的是,如果仅仅将此书当作一道风景,或是茶余饭后的小点心,虽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也未免有点暴殄天物,可惜了。从某种意义上讲,此书至少可以作为一份人类学报告来看待。
众所周知,三十年改革开放的起点始于那场关于真理标准的社会大讨论,这场争论的历史意义,决不亚于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思想启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一哲学性的终极思考,为伟大的改革确立了基本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在此思想的基础上,“摸着石头过河”的方法论出现了,“无论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三个有利于”等科学的评判标准出现了。这一哲学思想,还使我们在实践中创造了一种新的探索模式,那就是试点,通过试点,来发现真理,寻找前进的方向,最生动的体现那就是中国大量特区的存在,和它们的创造性突破。在一定程度上,这一哲学思想是我们整部改革史最根本的方法论,一切的波澜壮阔,都来自于这一汪不竭的源泉。
对于自然科学而言,真理是可以通过实验室的实践来寻找的,而对于社会科学,实践却无法关在一个小屋子里进行,它需要一个社会环境,需要足够多的人群来验证某些事实。在这场激荡人心的变革中,有太多的人类学性质的试验,也产生了大量的人类学试验样本,十三亿人口的庞大人群,足以为整个人类的思考提供充分的论据。
在这场变革中,社会中的每一个人,就如同试管中的分子,大量的分子相互碰撞,相互作用,发生了各种各样奇妙的化学反应,产生了各式各样丰富多彩、绚丽多姿的试验结果,这一切足以震撼整个人类的心。
《激荡三十年》正如一份详实的人类学试验报告,他忠实地记录了这场变革中的种种状态,让我们从中体味人性、品味人生,他又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足够广阔的视界,让我们得以统览官、商、学,三教九流等各种社会生态,明晰国内、国际的各种气候,从而让我们更加清醒地明白,什么是真的,什么是美的,什么是值得我们固守的。由此,从这份记录中,我们理应获得更多。 在阅读的过程中,我常常在思考,历史记录是如何影响我们今天的生活的呢?或许,历史记录本身有一种还原的力量,让我们明白身边事物不易觉察的根源,从而摆脱一些习以为常的路径困扰,洞悉事物变化的规律,进而更好地把握前进的过程。从这个意义上讲,《激荡三十年》也在一定程度上为我们昭示了一幅未来的路线图。
二OO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属于我的半个时代
作者:叶赞
86年出生的我,93年开始背着书包迈向小学,08年则拖着行李走出大学校园。在我的笔下,这十六年来是我成长的时光,书写着充满以欢乐、悲伤、激扬、感性等等形容词为定义的美好回忆。但是,同样的这些岁月,却可以在不同人的眼中投射出不一样的光芒。其中的某一些,如同深夜的繁星,可以在黑暗中点亮,指引我们走向光明。 就像吴晓波,就像他的《激荡三十年》。
07年年初,在学姐的强力推荐之下从新华书店捧了它的上卷回家,说到上卷,是不是自从余华的兄弟分了上下之后,所有的书都喜欢有兄有弟才觉得够正式够有分量,笑笑不表。当时时值年关,书店里漫天漫地的喜庆颜色,都在强力主打这本讲述1978-2008这三十年来中国企业发展的巨著。
抱回家准备在寒假好好研读的上卷事实上只是写到了92年,阅读上基本很愉快,因为我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所有的一切更像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历史老师对我所述说的故事,好听,但不感动。虽然吴晓波已经十分传神的营造出当时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环境,但是我还是到不了他所抵达的世界,不能感同身受。除此之外我所有的观感均来自于他那种令人着迷的历史记录方式,所有的成功以及失败都是带着欣欣向荣的意味,书写那些或耳熟能详或名不见经传的大小人物们,以此见证大国的崛起。
时隔一年之后,还是在这个时间,我拿到了下卷。不同于阅读上卷时那种看故事的心态,对于下卷,有更多的是小心翼翼与忐忑不安。
1993-2008,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我坐在课堂中,度过我那平静而略显沉闷的少年时光。书随着时间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没想到就是那么惊心动魄的故事在同一平面里陪伴着我。那些已然模糊却值得让我粉身碎骨的记忆里的画面,比如背着老师偷偷把杂志垫在课本下,在老师转身的瞬间把话梅放入口中,或是趴在课桌上浅浅睡觉,一切突然变得更有意义。
《激荡三十年?下卷》依旧秉承着上卷那种近似于小说结构的书写模式,其中人事沉伏,旧的人物或垂垂老矣或干脆化身为跳梁小丑,渐渐退出历史舞台;也有的雄心依旧,承载着整个民族的希望。而更多的是每年都有新的人物在登场,一年一年的看着他们和他们各自的企业慢慢成长,这里面有辛酸、有骄傲、有成功、也有失败。
在这本下卷中,吴晓波做的最成功的在于他把上卷铺陈的无数条线索终于交织在了一起,犹如千支万流,最终海纳百川。其中有的线索千折百回,但是他始终站在时代的前列,让未来大放光彩。
有人评价吴晓波说“太史公之后,如此书货殖列传者,鲜矣”。虽然有过分的夸张,令人莞尔一笑,但是在新中国、在企业发展史上,完成了《激荡三十年》上下两卷的他的确值得让人敬佩。那是新中国的三十年啊,如今三十年过去了,有人经历过却没记录,还有很多类似我的人在遗憾没能完整的赶上那个时代,庆幸有人为我们书写了那个时代。
“当这个时代到来的时候,锐不可当。万物肆意生长,尘埃与曙光升腾,江河汇聚成川,无名山丘崛起为峰,天地一时,无比开阔。” 在上卷中,吴晓波以这样磅礴的气象开篇。
“在通往未来的道路上,这个正在生成中的、崭新的世界,一定还藏着我们未尚知晓的答案,也许最好的未尚来临,也许在繁荣生成的时候,腐烂已经开始。 尽管有着种种的抱怨、失落和焦虑,但是,过了很多年后,我们也许仍然要说,那是一个好的时代。因为,它允许新的可能性发生。” 下卷,他用如此诚恳的态度结束。
1978-2008,感谢吴晓波,将中国在这三十年内曲折但依旧坚持着的画面展现在我们眼前,让我们知道我们的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By Zan